返回 第 8 章 营业悖论水火番外(一)  番外合集稚楚 首页

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

『章节错误,点此报送』

第 8 章 营业悖论水火番外(一)[1/3页]

  贺子炎进入星图,遇到的第一个人就是江淼。

  他很清楚地记得,那是个冬至,北京刮了很大的风,快把他冻透了。一出地铁站,眼前那没着落的落叶在灰蒙蒙的半空盘旋,星图所在的大楼很陈旧,蒙灰的玻璃幕墙下,有好几层贴着培训机构的醒目广告。

  星图是个小公司,只在写字楼里租下了三间练习室和一个办公间,整栋楼只有这么一个娱乐公司,显得格格不入。

  对着微信里程羌发过来的地址,贺子炎走进大楼,然后就被门口的刷卡栏挡住。他看向保安,对方坐在椅子上,并未起身。

  “你来干什么的?”

  贺子炎多少有些讶异,没想到这种旧写字楼会管这么严,他解释了几句,对方却让他叫约的人下来为他开门。

  一时间有些为难,贺子炎给程羌打了个语音电话,那头响了几声,看上去并不像是能直接接通的。

  他听着电话,随意地朝里望了望,刷卡栏里头的电梯门忽然打开来,一个人走了出来。

  那人穿了件米白色的开衫连帽卫衣,套着帽子,戴了只雪白的口罩,朝外面走来。

  大约是光线的原因,又或者当时的自己太过需要那么一个帮助者的出现,在贺子炎的记忆里,他出现的瞬间仿佛蒙了层暖光,干净又柔和。

  “小江啊,下来拿外卖?”保安看向那人,嘴角都扬起,露出和善的笑。

  对方点头,声音也带着柔和的笑意,“嗯,好像最近有点感冒,就买了点药想压一压,您最近工作也要注意身体啊。”

  “感冒了?那可得小心点,你每天来得太早了,得多睡会儿。”

  “嗯。”他走过来在保安旁边的外卖桌上拿走自己的药,轻声道了句辛苦了,侧身的时候,目光在贺子炎的脸上停留片刻。

  “你好,我叫贺子炎。”

  这次是贺子炎主动开口,并露出一个阳光的笑,“你也是星图的吧。”

  面前这人的动作停顿了一秒。

  很快,他那双略微下垂的眼弯起来,如同新月一般。

  “嗯。”

  跟着他,贺子炎顺利进入了大楼。电梯门合上的瞬间,贺子炎听到对方开口,“我叫江淼,三水淼。”

  贺子炎点了点头,有一搭没一搭道:“我们的名字还挺配,我是火,你是水。”

  “是啊。”

  透过电梯内壁的镜面反光,贺子炎无意间发现,江淼正在盯着他,或者说是倒影里的他。

  “刚刚你是猜的?”

  江淼先开了口,轻声询问。

  贺子炎扬了扬嘴角,“很明显吧,从你的长相来判断。”

  他说得不算隐晦,但直白得恰到好处,点到为止,没有过分赞美。

  江淼的眼睛始终带着笑,“你也很明显。”

  一出电梯,他就注意到了。

  “是吗?”

  电梯门打开来,江淼率先出去,“之前羌哥说他们签了一个新的练习生,这两天要来,看来就是你。”

  贺子炎跟在他后面,不紧不慢地走着,眼神锁定江淼单薄而挺拔的背影。

  “嗯,听说这两年有组新团的打算。”

  “确实有,不过不知道具体策划是怎样的,可能还没那么快。”

  贺子炎的视线从他的肩膀渐渐滑落下来,落到江淼白皙的手腕,还有他被包装袋勒红的指节。

  江淼说着,抬起手推开练习室的门,“先进来吧。”

  他扭头,对贺子炎露出一个微笑,“欢迎你来星图,说不定……我们以后会是队友呢。”

  那个笑容很淡,但贺子炎当时就觉得,自己好像可以记一辈子。

  说不上为什么。

  江淼的这句话,还有他的笑容,在贺子炎许多次快要撑不下去的瞬间,都在他的脑海闪现过,也让他咬着牙坚持走下去。在后来真正出道的六人里,他们两个也是最早进入公司的,一起度过了长达一年的双人练习期。

  这并不是一条前途无量的坦途,他从头开始学习舞蹈,没日没夜地练习,也不一定能出道,就算出道了,都不一定有可以赚钱的通告。

  有好几次贺子炎都想要放弃,哪怕回去酒吧里给别人放歌,至少都能填饱肚子。

  他也是偶然间的一次,发现有着这种想法的,并不只他一人,还有那个看起来云淡风轻的江淼。

  那天很热,练习室的空调并不好使,贺子炎在楼道的贩卖机买了听可乐,朝楼梯口走去。天气热的时候,楼梯间总是格外阴凉。

  但当他靠近楼梯口大门的时候,忽然听见江淼的声音,很轻。他的手从楼梯间的把手拿开。

  “……出不了道我也能做别的工作,做别的说不定比这个挣得更多呢……”

  贺子炎听到一些只字片语,例如“钱的事不要担心”、“你好好学习”,“我最近好很多了”,还有“你记得多吃鸡蛋,买给你的牛奶都要喝掉。”

  贺子炎微微皱了皱眉。

  怎么听起来像是有个私生子似的。

  哦对,他好像有一个亲妹妹……

  正琢磨着,门突然从那头打开了。

  两人面面相觑,一时间有些尴尬。

  江淼握着手机,脸上的讶异很快消失,他微笑着询问,“怎么站在这儿?”

  贺子炎明显能察觉出他的不安,尽管他现在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分别,脸上依旧是那种温和的、毫无攻击性的笑。

  但在他看来,眼前的江淼就像是一只被撞见舔舐伤口的兔子。

  不太妙。

  “我想来楼梯间休息。”贺子炎抬起拿着可乐的手。

  “这样啊。”江淼将手机收进口袋里,把门再打开了些,侧身打算离开。

  但他的手腕被很冷的一只手握住了。

  是贺子炎被可乐冰过之后的手。

  “啊对了,我的肩膀好像扯到了。”贺子炎笑着抓住他,“淼哥,你帮我看一下吧。”

  就这样,本应该假装无事发生然后各自走开的场合,贺子炎偏偏选择不放走他。

  明明两个人都心知肚明。

  江淼没有拒绝,把他带到了无人的练习室,悉心为他检查了“拉伤”的地方,还特意给他贴上了自己随身携带备用的止痛贴,尽管他心里清楚,贺子炎八成是找借口。

  “好了。”

  “谢啦。”贺子炎对他笑了笑,坐在地上对着练习室镜子瞅了一眼后肩,“感觉舒服多了。”

  “你练完舞多拉伸一下。”江淼从半蹲着的姿势站起来,低头提醒他。

  贺子炎抬起头望向他。

  江淼也看着他,之前他一直认为贺子炎的长相带着点野蛮生长的味道,高大,宽肩,麦色皮肤,虽然说话总是插科打诨,但那种不好惹的感觉其实压不住。

  但他忽然发现,贺子炎的眼睛很亮,瞳孔好黑,像小狗的眼神。

  “上一次遇到对我这么好的人,还是在福利院里。”贺子炎仰着头说。

  突如其来的这样一句话,江淼的心跳似乎都停了一拍。

  惊讶之余,他不自觉皱起眉。

  这是极少数江淼无法管理好自己表情的时刻。

  福利院……

  贺子炎的脸上依旧是那副毫不在乎的笑,看起来坦诚、真挚,又透着一丝不明显的漫不经心。

  他拍了拍自己身旁的地板,示意让江淼坐下来,坐在他身边。

  江淼的眼神晃动了一下,最终还是顺应了他的要求。两个人背靠着一整面镜子,镜子里倒映出一对安静的背影,紧紧相依。

  空旷的练习室看起来好像也没那么孤独。

  “嗯……”贺子炎想了一会儿,突然“啧”了一声,好像是为如何开口而苦恼。

  没想到没等他开口,江淼直接道:“你的事我不会告诉别人。”

  贺子炎笑了,看向江淼,“我知道。”

  他望着江淼高挺的鼻梁,还有他微垂的眼角,“我还能不知道你啊?”

  这句话令江淼的心微微一动,然后从胸口缓慢地溢出一些陌生的情绪。

  这是什么意思?

  怎么就能这么笃定,好像很了解他一样。

  但他说话的底气,令江淼无法开口去质疑什么。

  “长话短说吧。”贺子炎的手搭在屈起的膝盖上,“我从小就是孤儿,在福利院长大的,对我最好的人就是那里的院长了,真的是特别好特别好的一个人。”他说着,手掌撑住下巴,眼神放空,像是陷入了回忆。

  “你……”江淼的声音依旧是温温柔柔的,只是明显比往日的游刃有余多了几分犹豫,“你没有被领养?我的意思是,你这样的孩子,应该是很多领养家庭喜欢的。”

  贺子炎笑了,懒散地转过脸,“是吗?”

  江淼盯着他深黑的瞳孔,透过那双眼看到了自己。

  “你小时候应该长得很好看。”

  贺子炎笑笑,“凑合吧。”他卷起自己的袖子,“是有人想领养我的,但我挺舍不得院长,就没有走,反正留在那儿,还有很多玩得好的朋友。”

  虽然那些朋友一个接一个地离开了,他不可能为了一己私欲,让任何一个朋友放弃来之不易的美满家庭。

  所以他永远是站在福利院门口目送的那个人。

  说着再见,但再也没有见过。

  “不过在我十四岁的时候,院长就生病了,福利院本来就维持得很艰难,他一倒,剩下的人就更不知道怎么办,没过多久就撑不下去倒闭了。”

  “那你呢?你还那么小。”江淼望着他露出来的那一截小麦色的手臂,和他手背上的青筋。

  “我啊,被一个人渣领养了。”贺子炎笑了笑,双腿伸开来,整个人倚在镜子上,漫不经心,“老东西看着人模狗样的,把我领回去,一开始还挺不错的,结果没两天就喝得烂醉,喝醉了就打人,他老婆天天打牌,输了就打我。我那时候都搞不懂,他们领养我是为了什么?为了找一个出气筒?还是想养一条不咬人的狗?”

  江淼一时间沉默了,他眉头始终皱着,手指贴着冰冷的地板。

  “我后来知道了,原来他们之前有一个儿子,但是那孩子出车祸死了,两个人都觉得是对方的责任,互相埋怨,不光儿子没了,生意也失败了,当时算命的人告诉他们,再有一个儿子就能转运。可他们怎么都生不了第二胎。”

  贺子炎说每一句话的语气里,都带着笑意,像是自嘲,又像是轻蔑。

  “是不是很离谱?”他看向江淼,“还真就是这么离谱,他们信了那个算命老头儿的话,为了转运跑去孤儿院,相中了

第 8 章 营业悖论水火番外(一)[1/3页]

『加入书签,方便阅读』

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